在南京的中共代表团梅园新村纪念馆,有一张泛黄的民国户籍卡。右上角的户主姓名是周恩来,左上角的姓名是范长江——中国杰出的新闻工作者。登记户籍时范长江37岁,照片上的他目光深邃,望向远方。近日,这张户籍卡与范长江的次子范东升产生了一场奇妙联结,引出一段新闻史上的动人往事。
儿子第一次看到父亲80年前的户籍卡
1935年,范长江以《大公报》记者身份开展西北考察,历时10个月撰写百余篇通讯,首次公开报道红军长征实况,结集出版《中国的西北角》。1939年,他加入中国共产党,此后曾任新华社总编辑、新闻总署副署长、人民日报社社长,是中国无产阶级新闻事业领导者和新中国新闻事业开拓者之一。如今,每年的11月8日——范长江等人创建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的日子,被国务院确定为“中国记者节”,而以他和邹韬奋的名字命名的“长江韬奋奖”则是中国新闻界授予优秀新闻工作者的最高奖项。
1946年5月,中共中央南京局在梅园新村悄然成立,统一领导南方国统区各地党组织,对外称“中共代表团办事处”,由周恩来总负责。时年37岁的范长江身兼新华社南京分社负责人、中共代表团发言人双重身份。
为纪念中共中央南京局成立80周年,梅园新村纪念馆今年首次推出“人心归向——中共中央南京局文物史料展”,一批南京局工作人员当年的户籍卡首次在此集中亮相。近日,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白净带领学生们前往观展,这些户籍卡让师生们产生了强烈的探索欲。在纪念馆基本陈列厅里,白净的目光定格在新闻界前辈范长江的户籍卡上。她当即拍下照片,发给汕头大学长江新闻与传播学院前院长、范长江次子范东升。这一张照片,跨越时空,促成了父子间的“相逢”。
中共早期的新闻发言人之一
“我是第一次看到这张户籍卡,包括户籍卡上的照片也是第一次看到,感到非常珍贵。”作为一名新闻教育工作者,范东升多年来一直致力于范长江的研究。收到户籍卡照片后,他给记者发来一封长达4000字的邮件,希望更多人透过这张户籍卡读懂父亲的新闻生涯。
“户籍卡清楚地表明,父亲是在周恩来同志的直接领导下工作。但父亲却一向谦虚低调,对自己当年的工作,和孩子们谈得并不多。”范东升回忆,“父亲从未说过自己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。我与父亲共同生活17年,直到1978年恢复高考,我考上北大中文系新闻专业后,才对父亲的新闻生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。”
范东升告诉记者,在中共中央南京局工作期间,范长江主要负责中共在南京印发的《新华社电讯稿》,并分发至各家报社、通讯社、文教单位以及各民主党派人士。作为代表团发言人,范长江每天不仅要接待许多来访者,同时还要借此机会结交民主人士和新闻界的朋友。范东升介绍,时任中共代表团新闻处处长梅益后来在一篇文章中写到,设立发言人“是一项新的创造,是一种新的斗争方式和宣传方式”,这也印证了范长江是中共党史上早期的新闻发言人之一。
“当时梅园新村成为社会各界密切关注的地方,周恩来同志率领的中共代表团的一言一行都是重要的新闻,而这些新闻往往出自我父亲之口。”范东升说。范长江的挚友、曾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长的杨兆麟则留下这样的记述:“长江同志在这些人中间周旋,以明确的观点、生动的语言,论述当前的形势,阐明党的方针、政策,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,不时反驳挑衅。”
坚持新闻理想,影响了几代人
范东升介绍,1946年父亲范长江曾在华中新闻专科学校发表过一篇题为《人民报纸的基本问题》的讲话,阐述了一系列观点,“我们人民的报纸要绝对真实,不能说假话”“因为我们干的是顶天立地的事业,我们是光明磊落的,要老老实实,真真实实”。
1946年,原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主任方蒙当时在南京一家报社工作,有一天中午跑到梅园新村去采访,与一位“值班人”相谈甚欢,对方邀请他参加第二天周恩来举行的记者招待会,他一问才知道“值班人”正是自己慕名已久的新闻界名人范长江。范长江的平易近人给方蒙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,40多年后,方蒙在范东升等家属配合下撰写了《范长江传》。
父亲的新闻生涯,对范东升的影响刻骨铭心,让他后来选择学新闻、当记者,又在高校从事新闻教学。他深刻体会到,“父亲以及其他新闻界前辈走过的追求真理的路程,为一代又一代新闻工作者树立了不可磨灭的光辉榜样”。
“几十年过去,媒体界发生了前人无法想象的日新月异的新技术变革,但我认为,对于新闻工作来说,有些本质的东西并没有变。”范东升寄语当代新闻学子,“我始终怀着一个执着的心愿,希望今天年轻的一代永远铭记新闻前辈们的光辉业绩,让那些卓越的新闻经典永世流传,让他们珍视和坚守的新闻理想永不泯灭。”
南京日报/紫金山新闻记者 苍淑珺 祝东秀 谢臻
实习生 韩尹航 通讯员 林建英
